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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去看林生,简单在豆瓣做个汇报,然后闷头写稿到早上四点。
我记得《包法利夫人们》里,所有所有绝望的女人。最后有一段是念原著:“你是真的吗你是真的吗?你是真的吧……” 绝望的时候站都站不起来,只能趴在地上拼命地抬起头。
昨天有三个这样趴着地上的女人。第一个是嘉玲。天天露出大胸脯的女人,以为终于有一天可以得到老板信任,结果像杜十娘一样被老板介绍给副董。女秘书是不是很容易对老板产生感情,那是一种习惯性的依赖和受虐(情感SM?),在唯唯诺诺的时候找到自己的主人,找到自己的归属感。站在老板背后彷佛也可沾得几分威风。于是私欲中夹着依赖,竟然就把老板当成了天——就像是自己的男人。结果老板把她转手给别人。她衣着暴露在黑夜里踉跄,灯光好像夜场一样邪恶又可怕,她只是喊:“老板!老板!老板!”
第二个是苏菲。她对一切都那么拘谨认真高标准严要求,几乎在开头就可以预见她陷入感情时的单纯。就好像,学校里最乖的学生,一旦被引诱就万劫不复。她告诉大伟自己离婚了,大伟拿着报表让她做假账。自私的面孔如此明显,他失心疯到已经动手打女人,但是只要大伟拥过来,苏菲所有的温柔和怜悯就被瞬间调动出来,就像爱玛和罗多尔夫。大伟的动机已经如此明显,还对她说:“只有先这样,我们才有将来。”三流狗血剧里的对白,十足的骗子流氓嘴脸,她趴在地上嚎啕大哭,最后还是把数字全部改掉。
第三个是张威。这样的女人也会倒下吗?彷佛和每个人都可以翩翩起舞,她在发号施令的时候无比威严胜似男人,冷不丁又轻轻柔柔地在你耳边细语。如果不是心里的某个地方别扭,女人哪里来这么大精力和全世界作战?仲平永远是放不下的前夫,说是为了报复其实还是兢兢业业地赚钱。大伟过去是纯真的寄托和安慰,但是他已经被自己调教成一头小兽,只好找下一张白纸李想。对这样的小男孩有爱,也是母爱吧,就像金大班。两个孩子齐齐坠落到楼下,她才发现,自己从仲平那里继承的东西好像是错的。不怕年轻的时候错,最怕老了,回不了头了,才发现是错的。自己的小避风港轰然倒塌,原因是自己从爱人那里学到的整套价值观和手腕。这时候她回头去找那个真正的避风港:“仲平你教我的是不是错了?”仲平,就像多年前一样,不能提供任何安慰和解释,只是告诉她:“放下,结束了。”之所以无所不能是为了仲平,仲平让自己失望就可以去找大伟,大伟让自己失望再去找李想,他们全部都让自己绝望的时候,女老板终于倒下,像肉弹嘉玲、纯真苏菲一样,美貌、智慧、手腕一应俱全的张威趴在地上喊,不能再呼喊任何人的名字,只有风呜呜吹一样连绵不绝的:“啊……啊……”
这部戏说是讲述上班族,讲述生活与生存,我看到的还是不断纠缠的男男女女和永远不可避免的,绝望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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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记得去年的4月29号,我在紫金大戏院,坐在第二层,看见林奕华谢幕的时候出来。不停地喊:“林奕华!林奕华!”他没有听见。
今天早上我很隆重地上了打底霜,表示我对此次视频访问的重视。郑元畅先进来,然后进了一堆人——发型、经纪人、以及各类杂务。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他。他比我想的要矮,所以一开始被人群遮住。很瘦。很瘦的意思是,比照片上更瘦。
坐下来的时候,我说:“我是你的粉丝,去年你给《包法利夫人们》设了提问环节,我在二楼大声叫,你没有听见。”他笑,鱼尾纹法令纹全都很深了——情绪16、心理20、外表30,外表30这一项,被皱纹打下来了。
我接着说:“我是记者,这是我第一次给视频访问做主持,所以现在很忐忑。”他拍拍我的背:“放松、放松。”随后说,给我一张名片吧。我说,我还没有名片。
开场了,我乱七八糟地打招呼,右手一伸:“坐在我左手边的是导演林奕华。”他拉着我的手晃两晃:“这是哪只手?”我由衷觉得他好相处了。
访问很乱,一边要看网络上的问题,一边要看自己准备的问题,想重磅问林生,又怕冷落了郑元畅。最可怕的是,这两个大话痨,一个问题要用5到10分钟。所以我要问的都没有展开,就结束了。
我跟他拍了合影,他出门的时候我说,我要去看5月的演出的。他说,来找我,问了我的名字。虽然我知道只是客套,不过客套功夫做足,已经让人开心。
他提到林依晨的时候说:“一开始没有关注她,因为大家都喜欢。我还是有反叛的心理,大家喜欢我就不关注。”我插嘴说:“我是avant-garde,要有自己的坚持和审美。”他很开心地又拍拍我,我想大概那一刻,我们是有共鸣的。因为我手忙脚乱,他说:“你好好打发哦,都不追问我……所有问题都被我推掉。”我想我当时已经脸红,为着我居然这么没有专业精神:“我只是觉得你们太极都打得很好……”
他走出的那一刻,我想问,你是avant-garde吗?又这样八面玲珑。你是为了钱吗?这样一站一站宣传。把《等待香港》的宣传海报贴起来,觉得他好神,一切无师自通,样样做出思想。见了本人,又想,这也是一个凡人。当然,我现在还是相信,你有颗不平凡的心。
当初说,进念二十面体离自己多么遥远,今天已经和林奕华这样近,他居然还拉着我的手晃了两下。林生,其实我有一些小小的梦想。比亲眼见到喜欢的作家、歌手、导演、编剧等等更大一点的小小的梦想。
另:我的发型上镜像个村姑,我发誓平时我的头发是很服帖很知性的,到了又有人说我像陈鲁豫的地步。







